姚慶章的現代藝術啟示錄瀟灑走一回 - 姚慶章的現代藝術啟示錄文/ 曾長生 2003 姚慶章在海外華裔藝術家中是個相當特殊的典型人物。他早在兩岸關係還相當保守的那個「漢賊不兩立」的時代,即率先以台藉人士旅美藝術家的身份赴中國大陸講學及開畫展。他自己的藝術探索也能在追求表現都市文明的「照相寫實主義」的巔峰成就後,於八○年代中期轉而朝向近似「新超現實主義」(Neo Surrealism)的自然系列演化,而九○年代的生命系列,則是趨向於融合東西方精神的後現代式的象徵圖式表達。在他近四十年的藝術生涯中,雖然經歷了約三種全然迥異的風格演變,卻仍然能夠維持他一貫的藝術品質與創新精神,殊為難能可貴。 (一) 智慧型的藝術家綜觀姚慶章的藝術作品演化,他的明顯特質:(1)智慧型藝術家,(2)融合東西文化,兼顧本土化與國際化的包容精神,(3)質樸敏銳又變通的人性化訴求,是其他海外華裔藝術家很少能兼具的。(1)姚慶章是一位喜歡沉思的藝術家,他喜思考愛推理也愛想像,他的風格演化是持續性的蛻變,從表現都市景觀,歌頌都市文明的超寫實主義的巔峰成就,於八○年代中期轉而投入充滿奧祕與象徵圖象、物我交融的「第一自然系列」,到九○年代初的「自然襯衫、鳥與大地系列」,而九○年代後期展現隱喻生命能量週而復始的生命系列,最後到二千年有形畫布〈圓形〉〈菱形〉系列中的小世界大宇宙,其發展是循序漸進,有軌跡可以尋索。他的筆觸既精緻而自由,沒有拖泥帶水的煩膩,在神祕、優雅及活力之間,仍表現出他特有的清醒意識。(2)姚慶章的作品有一種貫穿始終的統一性,他在形式與藝術的關係中,達到自然和平衡,使得他的色彩、線條、造型、肌理和價值感,達致渾然天成,他的藝術是東西方創意和形象的尚好結合,多重文化的影響所產生的思辨與心理情結,適切地匯聚於他獨特的視覺形象中,尤其後期的作品構圖,更是融合了象徵主義、抽象表現主義、硬邊藝術、最低限藝術於一爐。他一生創作雖然以西洋現代畫為主,但他卻常浸淫於老莊的道家哲學中,他希望將國際繪畫潮流能與中國繪畫傳統匯合,此誠如他所言:「本土不是中國獨有的傳統,現代更不是西方的專利」。(註1)(3)姚慶章成長於簡樸而保守的東方文化傳統裡,此背景奠定了他未來的生活風格,也決定了他對美式生活作風的態度。他一生質樸而敏銳,精力無窮而又靈活變通。從他不同的藝術風格中,我們可以感受到東方人的氣質或東方繪畫傳統的影響,以及在繪畫的語言中自然房地產流露出來的東方情節與人文素質。他在〈我的繪畫創作歷程〉中即表示:「藝術是人為的,一切決定在人的因素上,在藝術材料或手法上,我強調以筆作畫,而不為機器所勞役,亦即強調手畫的純粹繪畫性」。(註2) 姚慶章後期作品的圖象中,只剩下花、樹、鳥、人等,其意指均是與生命問題有關。(二) 候鳥族的文化認同姚慶章是在一九七○年代初前往美國發展。美國是多元文化的代表,他承繼了西歐民主開放的啟蒙精神,始終在政治、社會、經濟及文化等多方面,維持自由民主、人本主義及公平競爭之多元開放的思想文化特質,加上美國獨特的移民政策,吸收了來自世界各地移民所帶入五彩繽紛的外來文化,使美國的多元文化特色獨步全球,而實際上,美國文化被稱為大熔爐(Melting Pot)。在多元文化環境裡,身為美國少數族裔的藝術工作者,最初所面臨的問題即是自我定位與文化認同的困擾。美國主流文化的特點,一般言,是強調個人性、獨立性、進取性、創新性、離心性、競爭性、公開性、變動性、未來性、科學性、理智性、客體性、實驗性及駕馭自然性。其中又以尊重相異及強調自我認同為多元文化之基本精神,尊重相異才能公平競爭,促成民主開放的社會,認同自我才會不斷進取,創造生動酒店兼職有變化的文化。簡言之,就是不受傳統約束,發揮個人潛能,開創新局面之意。在藝術創作上,對亞裔藝術家言,即是:(1)成熟地體驗並掌握所處環境及時代脈動(如潮流、觀念、形式、媒體及材質);(2)發揮個人獨特風格;(3)注入少許曖昧與邊際的(Ambiguous and Marginal)東方情愫。什麼是曖昧與邊際的東方情愫呢?那就是甩不開的東方情結,無意中表露出來的禪境。華裔現代藝術創作者能在西方社會有新成就者多屬此類,(註3) 而姚慶章即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之一。姚慶章在〈我的繪畫創作歷程〉中曾表示:「我在一九七○年來到紐約。由於在國內已經具有自己的面目,所以剛來的二三年內,受到此地繪畫風潮相當猛烈的衝擊。當時,內心的衝突感是巨大的,經過不斷地掙札與摸索,尋找到新寫實的觀念及其繪畫的形式。在龐大能量感與速度感的重大壓力下,有反彈表現的渴望,決定開始以高大的現代玻璃建築所造成的反射和反映,作為繪畫對象;著重表現並呈現出玻璃、不鏽鋼所架構的建築物的光、色,及對面建築物或各種事物影像所構成縱橫交錯的能量感及虛實的對照。做為當代海外中國畫家,惟有站在這個時代的尖端,認識自己的位置,建立創作的軌道,不斷滾動,發展自己的面貌與網路行銷風格。」「開始創作以來,我深深的體認到我個人對藝術抱著使命感,這一點是我一直堅守著的信念。就繪畫表現來說,建立我特有的繪畫語言,並強調時代的精神面貌,也是我一向執著的。在材料或手法方面,我強調以筆作畫,而不為幾器所勞役,亦即強調手畫的純粹繪畫性。有人說我的作品中有幻象與真實交織的對照感,也許這就是我繪畫的特性。」(註4)如今新世代的亞美移民一如候鳥族。亞美族群聯繫亞美兩地,已模糊了亞洲母國與美國的國界,今天的亞裔美國人已不單純是有著亞裔背景的美國人,而是在美國與亞洲各國複雜分合關係中不斷重塑主體,追求屬性的駁雜群。而姚慶章經常如候鳥一族來回飛行於美中台三地,他又是如何面對他的文化中國的父親與養育他台灣的母親,去調適他的身份處境?一九八三年秋當他應邀赴北京講學首次返回紐約時,即以愛之深責之切的口吻稱中國是帶傷的老鷹,他批評大陸當代畫家脫離時代,曲解人民,是在製造真正的精神污染,並稱,中國畫家把西方過時的繪畫潮流,當作是自己的民族風格,而此民族風格要在世界畫壇立足,仍需帝國主義的點頭。不過他也認為中國充滿希望,目前的貧窮落後,只是暫時現象,終究老鷹會飛起來的,藝術是需要在國際主義的辦公室出租精神下交流才是可靠的。(註5 )一九九五年八月間,姚慶章在紐約台灣社團所舉辦的一項「台灣的春天」研討會結語中,也苦口婆心地表示:「台灣的春天是否已到來?向陽花木早逢春,有些層面比如藝術,春天已到;有些剛透露春訊;有的離春天還遙遠;大致來說,台灣的春天還很荒野性,需要好園丁來規劃及管理。台灣的環保、基礎建設輸人真多,必須迎頭趕上,否則,春天就是來了,也沒水。變化台灣人的氣質,揚棄有錢就瞎掰的作風,懷抱高遠宏偉的理想,學習富蘭克林的修行,則台灣人文景觀的春天將會提早全面到來。」(註6)在談到藝術家的使命感時,姚慶章一再強調:「我站在社會的邊陲,以主觀審慎的態度,瞭望整個社會的脈動。在畫作上呈現客觀多元反應當代社會的實情,而達教化人心,導正社會優良風氣之功能。」此誠如他作品所訴說的:「浩瀚天地間,圓緣了無痕。自然生命力,震醒了人生。人是自然物,跨越了藩籬。忘我始有我,生命總無限。」(註7)(三) 飛鳥與女體反映心靈世界對姚慶章的〈反射系列〉、〈自然系列〉、〈生命系列〉各時期的作品,大家都眼熟能詳,不過能直接赤裸裸反映他作品思維及本來面目的,還是他那些較少公開示人的塗鴉式的「捉影」(Drawing)酒店經紀小畫。他自己常向好友稱:「捉影是我視覺神經線的再延伸。它是一個畫家脫胎前的骨架。它是一面照妖鏡,會把畫家自己的才氣與平庸還原成原形」。他並稱:「素描是第一自然現象。它是鉛筆和紙的愛情關係,從兩者的做愛關係顯現對生命的關照。」(註8)在姚慶章居紐約的前階段,他沉浸在照相寫實裡所呈現的只是對第二自然的初步審視。所謂的第二自然系列是人為的自然,它是高度工業化的現代建築。八○年代中期,他放棄照相寫實的風格,企圖以零開始從自己的內心深處摸索另一種表現風格,正符合了後現代主義的時代精神,而這些捉影即是他尋找「新的聲音」的思維脈絡。也正如他所說的:「讓尖細的筆蕊,渭出內心的山水,渭出裸體最敏感的部分。讓一條條的線,把出軌的幻想和戀曲,交織成一種新的心象。」(註9)姚慶章的藝術經歷過完整的個人風格演化,而其為人也有其人性化的一面。他喜歡在他後期的作品中加入鳥的圖像,他的鳥人圖像讓我聯想到他早期所喜歡馬克斯、恩斯特(Max Ernst)的羅普羅普(Lop Lop)鳥人形象。在檢視整理姚慶章大批的「捉影」小畫時,在他以山、水、花、樹、飛鳥、女性為主要塗鴉素材的作品中,無意間發現了一件極似自畫像的「鳥人」素描作品,這幅景觀設計有簽章卻無年代的罕見小畫,也是張和珠女士(姚夫人)最珍視的素描之一,那孤寂又充滿自信的身影與散發好奇又迷惘神情,的確能顯示姚慶章多重人性化的獨特氣質。在中國西南方深山中相傳有一村子就有一所專門訓練飛行的鳥人學校,不管是何年齡、人種、宗教的人,只要能達到如下三點,都能翱翔天際:(1)一定要打從心底相信人類也會飛的事實;(2)持續專業的訓練,攝取有效的食物以及培養適合飛行的身體;(3)製作與自己的張力、浮力符合並使飛行達到最高效率的「鳳羽」。此三點要件的確與姚慶章的鳥人特質有異曲同工之妙。無疑地,女體是姚慶章素描作品中最常出現的圖像元素。英國大文豪勞倫斯(D.H. Lawrence)曾說:「只有女性能促發男人的旺盛想像力與生命力,而女人只有做為純女性,並與她的純粹男人相呼應,才具生命意義。」勞倫斯早在百年前既察覺到,文明正在腐化,其衰落的主要徵候,就是喪失了人類潛在本能及先天直覺,人類已失卻了兩性固有的品質。在紐約的華人藝術圈中,姚慶章是出了名的口惠而實不惠的風流人物,正如王福東所描訴的:「老姚經常用他那偉大的手在面前比一個橢圓形的手勢,然後,再用他那渾厚的聲音說出瓜子臉,來形容老姚心目中某位漂買屋網亮女生的輪廓」。顯然地,在姚慶章豐富創作生涯當中,居功最偉的,莫過於姚夫人張和珠女士了,由於她的全力支持,才使得他在創作這條路上無後顧之憂,「難怪老姚長年對紅塵之間的所謂粉事,頂多也僅止於言語上的瓜子臉而已,事實上,老姚論妻時每次都要豎起大姆指,絕不留機會給週邊幾個擁有瓜子臉的女生有任何機會,此足見其夫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了。」(註10)在男性主導的西方世界,阿尼瑪(Anima)的概念,作為男性心靈的女性對應物以及他們的正確結合,對於個人和文化的心理平衡來說,是至關重要的。在東方世界,男性與女性,即陰與陽,女神和男神,是整個文化中不可分割的兩個部分。沒有女神就不會有神。西藏繪畫中最盛行的意象是Yab-Yum,即神與女神,父與母在銷魂歡樂中擁抱的形象,它象徵著陰陽元素結合,象徵著對立面的統一,這種統一是內心的根本體驗。近年來,心理分析學派及女性主義者都將研究焦點放在情慾之上,這固是拜佛洛伊德所賜,他的性原說(Sex Drive)將人類的心理狀態歸結於兩性關係,這與女性主義者關注的兩性政治有相同之處。女體是一種視覺觀念,美學的一種解釋是有美的感覺但沒有佔有慾,但此種美學觀並不否決女體一樣可成為情慾場地。姚情趣用品慶章筆下的女體被美化成花朵及色彩繽紛的線條,可說是男性賦予女體的意義,他選擇花朵及柔和色彩為女體的象徵,也符合傳統的陰柔定義。畫家雖然已將女體美化,但仍少不了傳統男性的侵略性想像,只是情慾不是自男性身體引出,而是在女體身上體現。 (四) 結語顯然他一生的藝術發展,令人最難忘的還是他的都市反射系列作品,他在現實與超現實、真實與非真實的世界中,搜尋到一種神祕的造境。他作品中的紐約城,在柔和朦朧的飄緲間一如蜃樓幻境,顯現人類造就大城市的神話色彩。觀者在面對這些作品時,彷彿進入了一個充滿色彩和光線交織的迷宮中。陳英德在評論此系列作品時即引用了沙特的預言:「摩天大樓已經顯得疲憊,或許明天摩天大樓就會夷為平地」。(註11) 九一一事件不幸而言中,那座代表二十世紀資本主義繁榮的神話式雙子星大廈,卻在頃刻間成為歷史的陳跡。姚慶章就在未毀塌成廢墟之前,記錄了這些風光抖擻高聳雲端的擎天大廈之各種美姿,無疑地,他的此系列畫作將會在以後的歷史中大放異彩。( 謹以此文紀念姚慶章逝世二週年及九一一事件週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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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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