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特約評論員劉志權
  孩子,對不起。也許我們可以改變,也許今天就可以讓一切重新開始。也許,這才是這個六一節我們給你的最好的禮物。
  孩子,我們最完美、最純粹的孩子。豐子愷說過,最健全的人是孩子,成人才是“殘疾”的。我們應該為此羞愧。
  我們應該羞愧。當你玩得滿頭大汗時,我們嚴厲責令你該回家了;當你還在清晨的夢中時,我們逼著你起床了;當你談著那些“幼稚的”想法時,我們打斷說:該談談明天的考試了。
  我們給了你太多的壓力。有些壓力緣於我們的虛榮。我們明知無論金錢還是地位都無涉幸福,但還是沒法承受攀比:哪個孩子考第一了,哪個孩子在什麼大賽獲獎了,哪個孩子最後被哈佛劍橋清華錄取了。我們被我們所臆想的未來嚇住了。
  有些壓力緣於我們難以啟齒的私心:我們曾經夢想成為一名舞蹈家,曾經與心儀的大學失之交臂,曾經渴望成為一個“成功人士”。我們失敗了,卻把這一切私心,不由分說地移交給了你,掐斷了你原可以憑著自由生長的興趣的嫩芽。
  有些壓力緣於我們成人的焦慮:當我們急於上班而你卻磨磨蹭蹭時;當我們結束工作回家發現你在看課外書而作業沒完成時;當我們因為老師的批評而覺得面上無光時,我們發火了。我們其實是在緩解自己的壓力,但寧可事後暗自後悔也拒絕向你道歉。
  我們把這些壓力轉嫁給了你。我們年齡大了,開始健忘。
  我們忘記了在你剛出生時,我們曾凝視著你純凈的面龐暗暗發誓:要給你幸福。
  我們忘記了你其實有無限潛力,只要多一點耐心,你完全可以管好自己。包括自己收拾東西、自己走路上學、自己處理成長過程中的不快樂。
  我們忘記了在你這個年齡最熱切的願望。包括周末睡懶覺,和伙伴一起玩,吃棒棒糖或者冰淇淋;以及,最討厭父母動不動拿我們和鄰居家姐姐比。
  我們忘記了教育家說過,要讀懂孩子,首先要學會蹲下身去,用孩子的視角看世界。孩子從來不關註結果,只關註過程。哪怕刷牙時的一點泡沫,也會興起無限聯想,但焦慮的我們給予的永遠是咆哮。
  我們都知道那句名言:世界上不缺少美,只是缺少發現美的眼睛。你是多麼天才的美學家呀,可我們不僅缺少發現美的眼睛,而且還缺少保護美的心靈。
  我們無法承受意外,無法承受失敗,於是,我們囚禁你、監視你、束縛你、規訓你,任由你在籠中憤怒地大喊大叫,我們還美其名曰:愛。
  我們每天每時,都在逼著你遠離想象,遠離天真,想方設法把你拉進連我們自己都諸多不滿的世俗。
  孩子,對不起。也許我們可以改變,也許今天就可以讓一切重新開始。也許,這才是這個六一節我們給你的最好的禮物。  (原標題:給孩子的道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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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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